•  灰色幸福。如果这也算是的话。

    哪怕我错以为那些都是一杯冰咖啡的功劳。一切都再懒得提起。然后,暂停。

  • “在这个时代里面,做一个跟大家不一样的人是挺难的,每个人似乎都很个性,都特立独行的姿态,但是总体上是惊人的一致。不像我们那个时代,我们那个时代做一个跟大家不一样的人,也许不容易,可是却与其他人不容易混淆。”
      
      读过这本书,才知道我对王安忆的了解太少。
      
      这本谈话录应该是在《长恨歌》完成之后,《遍地枭雄》和《启蒙时代》之前。那时,王安忆应该是在创作《遍地枭雄》的过程中,这些都是我在阅读过程中暗自揣测的,也不知道对不对。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一直拖到现在才出版,本来我以为她可以对《启蒙时代》的结构作出一些解释,都没有。因为《启蒙时代》我看的不大懂。
      
      这本谈话录的好看之处在于,王安忆和张新颖的谈话完全是公平对等的,张新颖在对话过程中虽然作出一些让步,但是没有丝毫的谄媚,所以读起来很有快感,就像是两个学者在交流,彼此能够听懂对方说的话。
      
      书中,我最喜欢看的是王安忆对其他人的评价,因为我很想知道,在他们同行眼里看到的对方,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宗璞、汪曾祺、陆文夫、陈丹青、陈丹燕、史铁生、苏童、莫言、余华、郑愁予、朱天文、毕飞宇、叶辛、张炜、王朔……
      
      这些熟悉的名字,书中都有提到。最最让我开心的是,在张新颖问到王安忆对年轻一代的作家有什么看法时,王安忆只提到了一个人——乔叶。
      
      我想在80后的一代里,如果不是非常关注短篇小说界的话,很多人都没有听到过乔叶的名字吧。可是我却能够深深记得乔叶!乔叶写的太好,笔法老到,一句多余的废话没有,结构很好,故事也好。我看好她。因为在年轻一代的作家里,能够像乔叶这样稳住心神在短篇小说里面摸爬滚打,实在是值得鼓励的。
      
      “阅读吧,是个习惯,我觉得如果你在二十岁以前没养成这个习惯,你在二十岁以后真的是很难培养起来了……我就觉得我们这些人已经变成阅读动物了,没有文字的话,就觉得惶惶不可终日,一定要找到阅读的东西才行。”
      
      “其实,每一个作家都是有一个庄稼做底的。莫言的高粱,张炜特别喜欢红薯和玉米,苏童很喜欢棉花,我很喜欢麦子的。庄稼真的很美,没看到庄稼的人不知道它怎么美,你想象不到一块土地里面,一个种子,它最后会长成什么样的形状,这么丰富的形态,这种形态不是人能够制作的。”
      
      回头想想,看了很多的短篇,一直能够记得的只有那么几个:
      
    苏童《红桃Q》、《堂兄弟》、《弃婴》
    陈应松《马嘶岭血案》
    残雪《饲养毒蛇的小孩》

    须一瓜《淡绿色的月亮》
      
      我发现我还是无法对苏童不偏爱。
      
      羡慕阅读量大的人,然后再想到假如每年读50本书,那么六十年才能读3000本,然后暗自感叹:真的是太少了。

  • 其实本来都没有什么。

    室友一个一个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一个人在宿舍住了好几天也没有什么感觉,把东西一包一包往外搬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感觉,骂骂咧咧的嫌西安的天气太热,吴磊的两大箱书死沉死沉的还有我的一大堆书让我吭哧吭哧的搬的累死了。

    到这里都没有什么。

    可是就在所有东西都搬完要离开的时候,那种留恋的感觉才显露出来。

    住了四年的514,我是舍长。第一个来,最后一个离开。离开的时候我再三给邹鹏交代“要锁好门,锁有点生锈,要是用手不好锁的话就用钥匙锁”。

    电话没有带走,贴在墙上的蜘蛛侠海报没有带走,柜子上的潘玮柏日历没有带走,冲奶茶和咖啡的杯子放在了桌子上,写在床头墙上的字也没有抹去。

    电话和杯子可能会被打扫宿舍的清洁工人拿走吧,蜘蛛侠和潘玮柏的海报也会被撕扯下来扔进垃圾堆吧,墙壁在粉刷之后那些字也都看不到了吧。

    我就这样又留恋了好几眼,才慢慢离开。把钥匙交给楼管的时候忽然那么不情愿。

    真的,在这之前,我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可是一旦留恋起来,心里就很难受,然后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 不想在这里调侃,不想在这里作乐寻欢。

    可是最近每日明明就是在作乐寻欢,根本没有安静下来的时间。

    我只想让这里拥有最纯粹的文字和最本真的情感,所以,在戏谑的时候干脆忘掉。

    我那么那么地想念你。努力克制自己不受外物影响,好好看书,好好充实。因为觉得最近的我,太空了。这样继续下去的话,就跟不上你的脚步,这是我最担心的。

    真是一个光怪陆离的六月。

  • 于丹感悟
    孩子们给了我们修复生命的力量

     

    四川人挺鼓励我的——我最悲伤最焦躁不安的时候是我没进去之前,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好了;我回来以后,我被他们救赎了。我能做的,就是老师和妈妈这个角色,它不大,但合适。

     

    采访/初哥  录音整理/王明锋

     

    苦难是一面放大镜,原来价值观中的一些东西放大得更清晰。它是一种唤醒,但也是剖析,它会把你原来人性中蛰伏在地下很美好的东西勾连出来。地震有时就是一个由头。
    从地震的第二天开始,我就穿黑衣裳,要不就是深灰的衣裳,大夏天的连件白衣裳都没有穿过。但是我第一天从绵阳出来,就在成都街头买了一件大红的衣裳。长长的,就像一盆火一样,在灾区一直穿着红衣裳在晃。我是觉得真到那里,我的生命态度有所改变。

     

    我就这么静静陪着他们


    我几乎从地震的第二天,就像有病似的,天天哭,还吃不下饭。后来闹得我们家一到12点就关电视,拔掉路由器,禁止我上网。我们这次是传播得很透明、很及时。但是也放大了生命的一些苦难和悲怆。特别是我们在外面的这些人,有力量但是使不上,心里头难受啊。而且,当妈的人哪儿看得了这些孩子出事啊,人就不行、就崩溃了。
    所以我进灾区的目的非常单纯,就是找到孩子们。10天以后,我强烈地认为,我的身份很单纯,就是以做妈妈和做老师的身份去陪伴孩子们,我就是陪他们去。所以,真的到他们身边的时候,我非常震惊。到了那儿,我开始会笑了。
    那些小帐篷,又低又矮又闷又热。一块粗糙的破黑板摆着那儿,孩子们的课本都压在废墟里了,我得在黑板上给他们抄那些诗。孩子们的古诗课,小学五年级一共9首古诗,上到第七首就地震了,老师也没了,课本也没了。我把后面那两首给他们讲完,我就干这个去了。他们就是从汶川出来的孩子,汶川漩口镇出来的孩子,小学六年级,瞪着小眼,书本也没有,坐在那儿,这些孩子聪明啊,那个漂亮啊,让你心疼。他不停地互动,不停地嚷嚷,那个声音能把帐篷顶给掀了,明明没学过的诗,在黑板上刚写下标题,就呱啊呱啊跟你往下念,然后,问个什么事情,又哗给你讲,非常快乐。然后,那些小孩就嘎嘎笑着往你身上扑,地震后我第一次大笑,就是搂着那些孩子。一下就高兴起来了。
    我觉得要特别向四川致敬,是那种川娃子身上的生命修复力,让我非常敬佩。你知道北川一中不是塌了嘛,2800多个孩子,活着出来才1200啊,1200里面还有500个高考考生。我就奔着这500多个高考考生去的,我一次一次地去,就奔着这一拨孩子。我陪好他们,就够了。我干不了什么更多的,我也不去串别的点儿。我就是陪这些孩子。
    我第一个接触的班是北川一中2班,是一个文科班,那个年级一共10个班,这个文科班还特别大,一共有77个人,我就让他们静静地跟我说话。有的时候,我跟他们讲,我不能让你们遗忘,我只能帮你们转移。就是生命中某些东西不必遗忘,也不能遗忘,但是在某些阶段你需要转移的,所以我就让他们说出来。
    我在北川接触了那么多孩子,那么长时间,没有一个嚎啕大哭的。她们似乎已经习惯了一种默契,就是默默流泪,我经常一进去就看见小孩在流泪。然后她们会在我的肩膀上默默流泪,我能做的事情就是搂着她们,轻轻地拍,轻轻地晃,我总觉得,我女儿小小的,她做了噩梦受到什么惊吓的时候,我把她搂在怀里,说:“乖,不怕,不怕,妈妈在。”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十八九岁的孩子和3岁的孩子在我的怀里,是一样的,她就需要你拍着她晃着她,在你肩上趴着,我有的时候搂一个孩子,有的时候搂两个孩子。轻轻地晃、拍。后来我就觉得我的角色,就是个妈妈,我就这样抱着他们晃一晃,晃好了,我就是个老师。因为这个数理化的东西咱们不懂,但是讲古文、讲英文的卷子,咱就拿起来给她讲。
    我在她难受的时候就是妈妈,在她恢复过来的时候就是老师,这是我自己特欣慰的一个角色,我就是陪着她们。我觉得孩子们流在我怀里的眼泪够堆成一个堰塞湖了,我不能哭,她们在我怀里哭,我反而不能哭。然后我就这样静静地陪着她们。

     

    手往下一摸,底下都是人


    我去见他们的时候,他们说要做心理辅导,让我跟他们聊天。有的小姑娘她很安静,也不大哭,就是幽幽的,两眼望着远方,说,我爸我妈的尸体,现在不知道冲到哪儿去了。我们家是山体滑坡冲走的,十几天了,这天越来越热,我觉得爸爸我妈妈开始烂了,我都不知道我妈妈在哪儿腐烂的,你说我怎么看书呢。她用特安静的声音跟你说这种话题,你想这种骨肉之情!她在想她生她养她的母亲在怎么腐烂。你说她什么心情?
    我坐在那里,有孩子不自觉地抓住我的手,抓住我的腿,抓住我的肩膀。她们其实很排斥陌生人。但是这些高三的孩子们很多读过我的书,对我挺熟悉,我去时又很低调,她们对我很认可。我的身上老有几只孩子的手在抓着,她们说,我老是觉得地在晃。她说,我表妹在前排被砸下去了,我的好朋友喊了一声救命,就没有了。她说,我是被我们班男生从窗口扔出来的,往下一跳,腿就落在别人的腿上,手往下一摸,底下都是人。
    她说,从那时开始,我的腿就在晃,一直在晃。他们跟我说,老师,我原来一节课能做5篇fast reading,现在做不了,我眼睛就看着那些单词,就在那儿看着,一天也做不了一题。
    那些孩子在我怀里哭完以后,我要走了,跟我同车的一个小伙子,把手机号给了那几个小女孩儿。我刚上车,有个叫刘倩的女孩儿就给那小伙子飞了一短信。她说,哥哥,拜托你一件事儿,你一定要照顾好于老师,她还咳嗽呢,你在路上给他们买点药,我这儿没有药。说你告诉他,我一定会努力的。
    还有一个叫朱思洁的小姑娘,从看到她的时候她就在流泪,特秀气特温柔的一个小女孩儿,在那儿吃饭的时候,她怕我晒着,一会儿跟我拉凳子,一会儿跟我拉棚子。她问我,你不喝茶吗?我家里还有一座茶厂呢,我能回去的时候,给你寄点儿茶叶。这句话一说,我真想哭,这儿好多孩子都缺爹少妈的,这个时候,她从地震后就没有回过家,她想的,是回去后给我寄茶。
    我还看到了一些很普通的人,挺给我力量的,我觉得他们很大气。一个志愿者叫小叶,他老让我叫他散兵,就是散兵游勇的那个散兵。一个吊儿郎当的小伙子,一个特儒雅的小伙子,姓项,就是项羽的项。这两志愿者就轮流拉着我们下去,路上嘻嘻哈哈的,每天任劳任怨,那姓项的,叫项葵,葵花的葵,很漂亮的一个名字。他生活特精雅,车里后备箱里放着一煤油炉,放着最好的乌龙茶。我们在下面,别人都喝不上开水,他还会用煤油炉煮开了水,烹茶,然后用小小的纸杯子给我们品茶。
    四五天以后,我走,他给我的名片一看,他是一大公司的董事总经理。哎呀,我说你把公司都扔下了吗?他说对啊,他开着一辆崭新的陆虎越野车,他说是地震第二天从广州现卖的,10辆陆虎,业务经理开着另外9辆。那小叶也是一总经理,做配件的。
    这两个人多少次冒着塌方的危险,一直在跑,一辆新车,地震这10天里,他跑了7800多公里。我当时特惊讶,我跟项葵说,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他就淡淡地跟我说了一句,嗨,无非是尽一个中国人的良心。

     

    苦难来临时,女孩的彻悟能力比男孩深多了


    这些孩子也特别让我感动,她们有时流一会儿眼泪,就会抬起小脸来,给我揩眼泪。我的泪都是这些小孩拿纸巾,一点一点给擦的。擦完以后,就看着我说,你饿了吧。就打饭去,那儿都是用那种大铁盘子,她们吵着就给我打饭去。你看我在北京顿顿吃不下去吧,我在那儿跟那些孩子抢饭吃。跟他们吃完,大太阳底下拉着我跳“锅庄舞”,羌族孩子真拉着你跳啊。然后举着那个破纸杯子,教我羌语,干杯叫“西斯科”。
    这些孩子会跟我讨论爱情,讨论生命。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儿,就特安静地跟我说:我现在特别想生个孩子。我问为什么,她说:我爸爸妈妈全没了,我的家也没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根了。我总想自己成为根,我才有活下去的理由。这种话其实是挺震撼的。你看男孩子要比女孩子更坚强,但到苦难来临时,女孩的彻悟能力比男孩子要深多了。那些傻小男孩一个个多独啊,眼前就不行了——我这高考怎么办呢——看的都是眼前事儿。那些女孩儿都不是,女孩儿谈的都是生命,男孩儿就关注眼前的高考。
    其实女孩子都属于生命性动物,男孩子是社会性的动物,他关注的是社会下的标准,女孩子这个时候是生命性的反省。每次我要走的时候,那些孩子就搂着我的脖子,头抵在胸口前,低声在那儿说:我不让你走,我舍不得你走。我想起每次出差前,我女儿就是那么搂着我,哎呀,妈妈不走。所以我觉得,你说她们那种对生命的理解就像三四十岁成熟的女人;但是到你走的时候,那个十八九岁的大姑娘就是3岁的孩子。
    我的定位在他们面前就是老师和妈妈——我在这次地震能做的事情,跟什么文化名人啊所有东西都无关。我能做的,就是老师和妈妈这个角色,没有别的,这是我能做的最强的力量,它不大,但合适。就是合适,每一人其实在世界上就是要找到你合适的位置做你合适的事情。说你勉强做更大的事情,也不合适,用不了这么大,是不是?

     

    孩子们给了我们修复生命的力量


    其实我更感慨你们在5·19那期封面上那句话:我们都是物化生活方式的灾民。我去了,孩子也在给我救灾。我觉得我们自我膨胀了太久,在这个物化的生活方式里面,习惯了被物质撑起来的那个孱弱的躯体,什么是生命?我们已经忘了。就是这些孩子在修复我们,我去那儿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伤痕累累,但是这些孩子确实给了我修复的力量。
    昨天中央电视台给我发短信,说请我推荐几张大家都看过的、我印象很深的照片。我脑子里跳出这么三张。第一就是被救出来的那个小孩子在担架上敬礼的那张。我们问问自己:我们已经多少年,习惯看见匆匆跑来电梯的人,就关上电梯,就走了?我们也习惯在路上,问完路,不道一声谢,开着车就走了。我们已经不习惯于感恩,已经不习惯于帮助,我们生命的尊严在萎缩,我们对他人致敬的、感恩的心也在萎缩。我们老觉得我们有现在这种电器设备、通讯设施,被物化的东西包围得好好的,快要疯掉了。反正夏天有冷气,冬天有暖风,我们还要什么呢?当你看见一个孩子从废墟里挣扎出来还不忘致敬的时候,我觉得这是尊严的唤醒,这是以生命的名义向生命的致敬。所以,在这张照片里,在这个孩子手里,我们完成了对“尊严”两个字的理解。
    第二张照片,有一个警察在废墟上哺乳一个婴儿。警服是那么庄严、硬朗的一种制服,但是母亲袒露的乳房永远都是最柔软的,你想想在警服下袒露的乳房,面对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这是什么呢,这是所有生命在苦难面前的平等。只有儿童的需要和母亲的给予,所有的身份、警察的标识这一切都被淡化了,我不说一个警察怎么样,她就是一个有乳汁的母亲,什么身份都没有,生命和生命之间只有最朴素的理由:需要和给予。这张照片让我特别动容,就是苦难面前众生平等。
    第三张,你知道陈坚吗?他的孩子即将出生,他在混凝土下一直坚持着,但是救援人员到了,他就死了。他一直想要看他未出生的孩子,那个陈坚,他压在水泥板下的那双眼睛,我觉得我一直忘不了,他就一直向外张望着。那种生的渴望!他的手一直是那种支撑的姿态,他想要出来,我想那是一个父亲的愿望,就是对自己的孩子、对于生命的延续,对于生活,对于未来,他一直有种憧憬。他坚持着,不肯放弃呼吸。你说有孩子、有生活、有未来,对我们这些人来讲,是一直都有的,而对他来说,是一种奢望。所以我们拥有的人,有时候可能被孩子吵烦了,就说还不如没有孩子;有时候被生活这么累了,觉得真厌倦;在这个时候想想陈坚的愿望,用他的愿望,让我们支撑着,度过这种庸俗而有深情的日子,给我们一个未来的理由。